[薄小說]究竟光怪陸離的世界存不存在? 還是我們生存的地方就是。

經常看見一些文藝青年寫一些在咖啡店裡聽到別人說了什麼而怎樣有感之類的文章,
內容多半是隔壁桌的客人怎樣怎樣,聊了什麼沒常識的話題,或是又在高談什麼政治或哲學的不正確。
我其實不太喜歡那種在咖啡店裡無所事事,只會寫身旁其他人的所有事是的文章,
不過沒想到,我現在正想要寫的這篇,就是。


自從搬過來台大附近以後,我就習慣去Cafe Bastille 這間位在轉角的咖啡店,
好處是,有個邊間可以坐,周圍環繞落地窗,除了窗明几淨之外,插座設計也很友善,每個座位底下都有,而且一低頭就找得到,在這邊間裡的光線也控制恰到好處,對我而言不算太暗,也不會太亮,剛剛好足以點亮靈感的程度。
缺點是,為什麼老是有一些光怪陸離的人坐在我旁邊?
像現在,我旁邊坐著的一對男女,很明顯是網路交友來的,
乍看起來好像很正常,但是對不起,我覺得好奇怪。
女的是國中老師,早上六點搭捷運去學校,有的課要上到九點,為了不能遲到,每晚大概十點半就要睡,剛好睡滿七小時,
想買車很久了,卻一直還沒買,只想買二手金龜車但又好貴。
不能吃辣,不能接受菸味,不喝酒,對於在交友網站上面寫「經常喝酒」「經常抽菸」的人感到難以置信。
長相稍微比平庸好一點點,真的只有那樣一點點,
但三八的程度卻比一般標準高出很多。
最麻煩,也最讓我忍不住打開電腦來寫不出下個月的報告,而是非得要寫出這篇文章的,正是在於她的那個高出標準許多的三八程度。
明明就不是在主持電視節目,但卻用著跟電視上的愛麗絲一樣的ㄋㄞ音在講話,而且是每一句話,
拜託,愛麗絲好歹也會有不講話的時候,或者也有只是笑著拍打男主持人的手臂的時間,
但是如果整個節目都只有愛麗絲的聲音不會停,那麼就大概相當於我現在的感覺。
和素未謀面的男子約會,現在才正要開始透過可能是因為覺得自己是老師而特別需要字正腔圓的一問一答互相了解,
但身體卻不斷的在尺寸過小的開領Polo衫還有格子短裙裡面扭來扭去,到底是為了什麼?
因為這位女老師本身有些肉感,衣服的尺寸選擇上,依照那樣的身材,再加上身體在裡面扭動不止,又不斷地進行姿勢變化,還真是稍嫌小了點,
除此之外,比半個臉還大的中空愛心形狀的耳環,掛在兩旁耳朵上,則是不住地隨著身體的扭動,晃啊晃的,
看得出來是還真是有精心打扮過一番。
依照這位說話語調好像在做節目現場的女老師自己的說法,若是十點半要睡覺,
現在已經九點半了,那麼這場約會究竟要以什麼樣的方式結束呢?
到底這位老師滿不滿意這位坐在她對面的男士呢?
男士號稱開著一台歐洲車,很平穩,開再快都沒有聲音(『這就是歐洲車的品質』他說),
但就是因為太大臺了無法在台北街頭鑽來鑽去,
所以打算將自己五年的車賣給A,再向B買B要賣掉的POLO,
臺北商專畢業,好像對日本很熟,
拿了設計東京要介紹景點給她看,原因是女老師要出國了,剛好要去日本。
女老師去過很多國家,去過埃及,去過中國大陸,也在英國唸書唸了幾年,
『我覺得~人啊~其實就是應該要趁年輕的時候啊~盡量多去一些國家~多玩玩,
我就真的好難想像你為什麼可以去同一個地方那麼多次』 她說。
女老師難以想像對面的這名男士為什麼要光是一個日本就去了幾十次,其他國家去一個地方也沒去過。
這應該也就是今天這場聚會的因緣所在,
男士要為女老師介紹日本旅行的醍醐味。
今晚,從我對這位女老師的側面了解看來,
她不吃辣,不能接受菸味,不能接受經常喝酒的男人,不能接受什麼都想要加一點辣椒的人,尤其是不能想像為什麼有人會為了吃辣而去吃麻辣鍋然後吃完回家拉肚子。
然而,這位我偷聽到現在還是不了解他在做著什麼職業的男子,
吃辣,吃麻辣鍋,他家裏冰箱裡面有冰著酒好隨時拿出來喝,而且抽菸,
只是今天有特別準備了,所以身上沒有菸味,
算他有誠意,
畢竟,以體重八十好幾公斤的身材,就算把自己裝在剪裁合宜的深色短袖襯衫裡面,也還是條件不佳,要沒有誠意的話,除了他那台歐洲車以外,大概也就什麼都沒有了,
除了誠意之外,也還算誠實
因為當老師問他說
『對了~你有抽煙嗎?』
男的回答『為什麼要突然問我這個問題』
我想明理的人都會知道那麼答案應該會是什麼。
好了,既然是這樣,
那為什麼老師妳還需要繼續不停扭來扭去呢,
為什麼自己的條件明明也沒有多好,卻要覺得好像所有人都好難以置信呢?
為什麼呢?女老師。
為什麼?
誠懇的平頭的胖子,為什麼你還要繼續對女老師這麼誠懇呢?
為什麼還要誠懇的祝福她一路順風呢?
為什麼你還要借他多達五本以上的東京旅遊書籍呢?
你如果跟她在一起,你就不能再吃麻辣鍋了啊,你就得要一輩子偷偷在陽台抽煙了啊,你就得把冰箱的酒拿出去丟掉了啊,
既然已經有了這麼多為什麼,那 為什麼 妳們還要在我的旁邊繼續聊下去呢?
為什麼女老師妳,就不能找一位既痛恨吃辣,又恐懼菸味,喝酒會過敏,而且喜歡不斷的去各種國家的男人呢?
為什麼平頭胖子,你就不能找一位既欣賞你的誠懇,又可以偶而陪你喝點小酒,看你一個禮拜抽個幾根菸也沒關係,然後也瘋狂愛日本的女人呢?
到底女老師能不能在她的外貌條件還沒有因為年紀而慢慢掉到標準以下之前,用扭來扭,或是揮揮小手不要不要的方式,找到理想的情人?
如果來不及呢?女老師會變成什麼樣子?
女老師的這些條件會變成什麼樣子?
當女老師放棄了這些條件,終不得以找了一位又愛吃辣,又偶而抽根菸還不時喝點小酒的男子結了婚共度餘生,而且很不幸的他甚至不愛日本,只愛臺灣,美麗的福爾摩莎,之後,女老師會變成什麼樣子呢?
耳朵上掛著的還會是半個臉大的愛心耳環嗎?還穿得下小一號的Polo開襟衫嗎?
男士,如果你放棄了吃麻辣鍋,放棄了大辣辣地在家抽煙加上喝點小酒,放棄了你所愛的 去了數十次還是愛的日本,那麼你還剩下什麼?
這些也許都是只有我這個年齡才會有的誤解,
也可能是只有我,在我這個年齡才會有的誤解,
但也許不只是我,而是你們大家在我這個年齡都會有,會不會也都應該要有的一種誤解,
然後我們才會最後也在知道這個誤解,但卻一直無法解開這些問題的情況底下走上也被別人誤解的道路。
會不會也不只發生在眼前的這位女老師身上,而也發生在其他女老師身上,
說不定也會發生在女職員,女上司,女教授的身上呢?
這一切偷瞄進我的眼底,偷聽到我的耳朵裡,
我感覺我們所生活的地方,現在的這個場景,
真的比我筆記本裡面所記的好幾個光怪陸離的故事橋段都還要更加難解,
更加地 光 怪 陸 離。

4 comments

  1. to 光怪:
    是不是也分享一下艾莉絲相簿噢?
    to lou
    身為一個小朋友,
    去寫這種評論身邊大人的行為的文章,
    總還是有點不好意思。
    有妳加以肯定,算是讓我寬心不少,謝謝了。
    to Jasper
    原來你有在看啊!醜哥!
    什麼時候才要開漫畫店?我想要看免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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